散文:
怀 念 父 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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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定是你纵横的泪水
向我倾诉无望的伤悲
长长的雨脚,残忍
蹂躏我没有遮蔽的心扉
父亲啊,你一定生气了
惩罚我最后的迟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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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九日上午,家乡堂弟匆匆来航报告父亲病逝的噩耗,我偕妻儿立即回家奔丧。途中,大雨滂沱,似父亲的泪水,更是我的泪水。悲痛之余,我写下了上面的诗行。
不知不觉,父亲离开我们八年了。每每想起,父亲的音容笑貌依
然鲜活地展现在我的心中……
父亲年轻时,个头不高,身板有棱有角,非常健壮结实,仿佛整个儿从岩石里黧出来似的,加上成年累月忙乎农活,皮肤黧黑发亮,村子里的人给他取了“铁
锤”的绰号。
其实,父亲原来的名字叫“陈友文”。我实在不明白,他一字不识,何以会取一个这样温文儒雅的名字!
这名字,平时没有人叫,它只刻在一枚私章上,只有生产队分红分粮什么的,才派上用场。
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,父亲极为勤勉。遇及雨天,田里没有活计,他就在家中搓草绳,编草鞋,或且破开竹片把家里的木盆水桶箍个结结实实的……无论阴晴,他的那双手,从没见他闲歇过。
我从小就生活在外婆家,对父亲的爱没有什么深切具体的感受,但父亲却把我视为他的生命。
记得我第一次回到家乡的一天傍晚,我在自家土埕边沿一块石头上玩耍。那石块没有垫平,人站在上面,稍微左右用劲,就轻轻地摇晃起来,好像陆地行舟一样。
奇怪! 过了 一会儿,那石块任我怎么用力,
就是摇晃不起来。我俯下身子去看,真把我吓了一大跳,一条 我从没有见过的大蛇,沿着石块底部盘绕一圈。那蛇正昂起头,朝我吐着火苗似的舌头。我吓得大叫一声,从石块上滚下去,掉入茅草丛生的埕外的涧壑里去。
父亲恰巧从溪里挑水回来,见我滚落涧壑,把肩上的水桶一撂,三步并着两步地奔到埕边,也跃下涧壑,拨开草丛,直到将我抱起来为止。
我偎在父亲壮实的胸膛上,感到格外的温暖。原先怦怦乱跳的心,此刻才渐渐地平静下来。
后来听人说,那涧壑是个蛇窝,有毒的、无毒的,常在这儿钻进爬出的。我没有看见父亲是怎样跳下涧壑,但我总觉得那跃下的一瞬,定然是很勇敢、充满了父爱的。
然而,父亲也会有发脾气的时候,一旦发起脾气,那也是很可怕的。
一天,他正要赶着牛下地,我说什么也要跟他去。他不让我跟去。因为到那块地,要翻过一座小山坡,路远又难走。但我却不理会这些。他前脚走,我后脚跟;他回头赶我,我撒腿往回跑,待他转身,我又紧紧跟上……这样
律返两三次,真把父亲给惹火了。他拿着长长的赶牛的竹鞭儿,快步地赶上我,结结实实地抽了我几鞭子。慑于鞭子,我也只好作罢……
小时候;我挨过外婆、舅舅数不清的鞭打
(我刚满一周岁就寄居在外婆的家),挨父亲的打似乎就这么一次,然而就这么一次,却使我记了一辈子。它使我对父亲有了一个更全面的认识。